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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东峰作品《泾水流云》之 渠 殇
发布时间:2020-04-13 21:01:13   来源:*世界博彩十大公司,十大博彩公司县人民政府    浏览次数:

渠    殇

整整一个冬天,关中大地未降下半滴雨雪,春节回家,面对焦渴的农田和几近枯死的麦苗,我不禁回想起老屋门前曾经缓缓流淌的一渠清流。

渠水源自流经村口的冶峪河,一条在省级地图上无从查找的小河。因河流总长不足百公里,一直以来,河水流量呈明显的季节性变化。但无论河水如何涨落,渠水总是充盈着。

据史料载,小渠开凿于明末清初,是村民们共同筹资投劳修筑而成。仰仗这一渠清流,小河两岸的数百亩坡地得以灌溉。在纯农耕经济时代,无论天气干旱到何种程度,渠水浇灌之处总是草木葱茏,五谷肥壮,与旁边靠天吃饭的旱田形成强烈地反差。借助长年流淌的渠水,村人们请来工匠,利用坡地形成的落差建起水力磨房,结束了靠畜力拉碾磨面的历史。因为这些缘故,村里人对外总是自称“河下人”。言语间也总会流露出几分自豪之气。就连村里的小伙子找媳妇也要挑来捡去,令周围十里八乡好生羡慕。

这种情形仅仅持续到20世纪六七十年代。由于气候的日渐干旱,加之小河上游接连建起几座水库,河水开始长时间断流,只有到了夏秋雨水丰沛季节,河水才得以浸润河床。一年之中,小渠流水的日子变得屈指可数。

至九十年代初,当地降雨量进一步减少,村口的小河终于全年断流,只有偶尔出现了突发暴雨,上游水库才会借机排沙。短暂流过的河水总是泥沙俱下,没有人敢将其引入农田灌溉。没有了源头活水,老屋前的小渠便走到生命的尽头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小沟。

尽管渠中已好长时间不曾流水,但纯朴的村民总以为那潺潺清流还会环绕村口,那一渠清新还会重回屋前。因此,在随后的几年间,村民们一直虔诚地保持着小渠的原貌。偶尔有人为了耕作方便无意间挖掉渠梁,总会遭到老人们的严厉呵斥。

终于有一天,村民们希望的泡影破灭了。那个曾经碧水环绕、绿树成荫的小村庄也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,与渭北旱腰带上众多的村庄一样陷入干旱的包围之中。

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,又一次站在村西的土崖边,搜寻土崖下那日渐模糊的渠梁,回味那曾经充盈的一渠清流,为小渠哼唱一曲低沉的挽歌。

[网络编辑:黄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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